FLEETNESS Since Sep 1st, 2007

Love in a Fallen City

今天看完張愛玲的短篇小說,或許算是中篇,不過管他的就是看完了,應該很多人都看過,叫做《傾城之戀》。


我很矯情的將標題刻意以英文表示,為了不讓向來只用英文標題的部落格破戒,卻意外的在網路上發現,張愛玲有許多部作品,都有翻譯為英文,可以說是新的發現,不過這的確也不讓人意外。

翻譯作品。記得小時候美語課的外籍老師,好像叫做John,他告訴我:「I NEVER READ TRANSLATION.」言下之意就是說,他從來都不看翻譯本。或許對一個外國人來說,甚至他是個加拿大籍的外語老師,應當不難找到以英文寫作的書籍,而且閱讀英文對他來說根本就沒有任何困難,可是,英文不是我的母語,書本我認為是用來閱讀的,如果自己沒有能耐,也就算了吧...『沒那個屁股,別吃那個瀉藥。』台灣俗諺真是一針見血。

當然,我今天看的《傾城之戀》不是翻譯作品,而是道道地地的中文小說,所以閱讀起來一點也沒有障礙,這倒也不是完全沒有障礙,張愛玲距離我的年紀也有將近一世紀之遠,當時文化的用字遣詞就與現在不同,何況現在的辭彙在中國與在台灣仍有些許的差異。

下面擷取小說內我特別喜歡的句子。

流蘇覺得自己就是對聯上的一個字,虛飄飄的,不落實地。白公館有這麼一點像神仙的洞府:這裡悠悠忽忽過了一天,世上已經過了一千年。可是這裡過了一千年,也同一天差不多,因為每天都是一樣的單調與無聊。

你最高的理想是一個冰清玉潔而又富於挑逗性的女人。冰清玉潔,是對於他人,挑逗,是對於你自己。如果我是一個徹底的好女人,你根本就不會注意到我!

這堵牆,不知為什麼使我想起地老天荒那一類的話。......有一天,我們的文明整個的毀掉了,什麼都完了─燒完了、炸完了、坍完了,也許還剩下這堵牆。流蘇,如果我們那時候在這牆根底下遇見了......流蘇,也許你會對我有一點真心,也許我會對你有一點真心。

初次瞧見,再壞些,再髒些,是你外面的人,你外面的東西。你若是混在那裡頭長久了,你怎麼分的清,哪一部分是他們,那一部分是你自己?

原來范柳原是講究精神戀愛的。她倒也贊成,因為精神戀愛的結果永遠是結婚,而肉體之愛往往就停頓在某一個階段,很少結婚的希望。精神戀愛只有一個毛病:在戀愛過程中,女人往往聽不懂男人的話。然而那倒也沒有多大關係。

死生契闊,與子相悅,執子之手,與子偕老。......生與死與離別,都是大事,不由我們支配的。比起外界的力量,我們人是多麼小,多麼小!可是我們偏要說:「我永遠和你在一起;我們一生一世都別離開。」好像我們自己做的了主似的。

現在的這一段,與他的過去毫不相干,像無線電的歌,唱了一半,忽然受了惡劣的天氣影響,劈劈拍拍炸了起來,炸完了,歌是仍舊要唱下去的,就只怕炸完了,歌已經唱完了,那就沒的聽了。

炸死了你,我的故事就該完了。炸死了我,你的故事還長著呢!

流蘇到了這個地步,反而懊悔他有柳原在身旁,一個人彷彿有了兩個身體,也就蒙了雙重危險。一彈子打不中她,還許打中他,他若是死了,若是殘廢了,她的處境更是不堪設想。她若是受了傷,為了怕拖累他,也只有橫了心求死。就是死了,也沒有孤身一個人死的乾淨爽利。她料著柳原也是這般想。別的她不知道,在這一剎那,她只有他,他也只有她。

他不過是一個自私的男子,她不過是一個自私的女人。在這兵荒馬亂的時代,個人主義者是無處容身的,可是總有個地方容的下一對平凡的夫妻。

柳原道:「鬼使神差地,我們倒真的戀愛起來了!」流蘇道:「你早就說過你愛我。」柳原笑道:「那不算。我們那時候太忙著談戀愛了,哪裡還有工夫戀愛?」

香港的陷落成全了她。但是在這不可理喻的世界裡,誰知道什麼是因,什麼是果?誰知道呢,也許就因為要成全她,一個大都市傾覆了。成千上萬的人死去,成千上萬的人痛苦著,跟著是驚天動地的大改革......流蘇並不覺得她在歷史上的地位有什麼微妙之點。

0 Comments: